大厅的欧洲古典时钟在偌大的客厅正敲着,秦小瑜隐约听到,一声一声的数着,六点,天亮了。
秦小瑜一夜未眠,索性走出书房,而这时方豪也正上楼来。
“妈,早!”
“噢……早,孩子。睡得好吗?”
“嗯……还好,妈,你呢?”
“还……还好!”
说完了该说的话,母子两人又沉默了下来,就这样互相立在当场,方豪一直在端详着妈妈,秦小瑜则因为心里藏着秘密而显得不自在,一直在闪躲儿子的目光。
“小豪!你……干嘛一直盯着妈看?”秦小瑜说着仍低着头,不敢正对儿子的眼神。
“我……没……没有……”
秦小瑜的模样令方豪突然心头一阵波动,这些日子来他对妈妈的遐想,又浮上了心底。
“那……妈想到花园走走……”
“我陪你去!”方豪毫不思索的说。
“这……好吧!”
方豪挽着秦小瑜的手,母子两人在花园上无目地的走着。
“……”
两人又不说话了,这使得气氛有些不自然。
“小豪……你怎么都不说话?”秦小瑜先打破沉默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!”
“妈看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,有什么事,告诉妈。”秦小瑜像往常一样的关心着方豪。
“妈……我……我说不出来!”
秦小瑜这才停下脚步,挽着方豪在一处树荫下坐了下来。
“说吧!跟妈有什么不能说的?”秦小瑜温柔的看着儿子。
“妈……我……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。”
“噢!该不会是我的宝贝儿子……谈恋爱了,妈猜对了吗?快告诉妈,是谁让我的儿子魂不守舍的?”秦小瑜见儿子支吾的模样,以为自己猜对了。
“是…是……”方豪本来是想问昨晚他见到的情况,但是却怕为难了妈妈,不知如何是好,这时见妈妈将话题转向别处,索性似是而非的含糊回应。
“真的?那太好了,妈一直在为你这件事操心,你有了意中人,妈一定支持你,快告诉妈,她是谁?同学吗?叫什么名字?家里是做什么的?”
秦小瑜一口气问了一堆问题。
“妈……她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讲到异性,方豪当下联想到的是姑妈方华,但是他当然不能向妈妈说,一时之间竟编不出来。
“怎么?莫非……我的儿子只是在暗恋人家,人家还不知道?”
“是……是啊!”方豪干脆顺着妈妈的话敷衍下去。
“哈哈!我的宝贝儿子,好可怜,单恋是很苦的噢!在哪里认识的?不早点让她知道的话,你恐怕每天都要失眠啰!”秦小瑜带着调侃的口气说。
“哎呀!妈!别问了啦!”
“我的宝贝啊!妈可只有你一个儿子,妈一直帮你挑的对象你都不要,今天你有了喜欢的对象,妈高兴都来不及,但是如果你因为单恋而心里不舒服,妈可比你更难过呢!真的,妈舍不得你为谁而失魂落魄,不管是谁,妈一定帮你忙,快告诉妈吧!”
方豪见这谎愈圆愈下不了台,于是心生脱身之计。
“妈,好吧!告诉你吧!这个女孩是……”
“是谁?”
“她姓秦。”方豪弯身在秦小瑜耳边小声的说。
“哦!和妈同姓,那……是哪里人呢?”
“这里。”
“什么?”秦小瑜一时没会意。
“她姓秦,叫小瑜。哈哈!”方豪又在妈妈耳边轻声说着,然后大笑着跑开了。
“好哇!戏弄妈,回来,快回来!”秦小瑜起身跟着方豪追过来。
秦小瑜轻巧的身子,像蝴蝶似的在花园中穿梭,追着方豪过来。
一向举止端庄沉静的秦小瑜,从没看她如此的样子。
秦小瑜边追着儿子,心里头却有一阵莫名的感觉,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的逗她了,她原本是活泼爽朗的女孩,年轻时好玩好动,不知有多少翩翩公子为她着迷,直到她在同学的怂恿之下,参加了选美,然后莫名其妙的得了第一名,一时报纸、杂志和电影公司争相请她拍封面、拍电影,就在她举棋不定时,T市最受注目的豪门公子,方杰,顶着政治博士的头衔,学成归国了。
在一场极其奢华的晚宴当中,她迷失在梦中的童话世界里了,在完全没任何交往的情况之下,她答应了方杰的求婚,而今……廿几年来陪着方杰伪装起来,她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曾经是个活泼天真的女孩。
儿子的一句戏言,竟让她一下子仿佛找回了失落已久的青春,她喜欢这种感觉,想着想着,她不由得失去了儿子的身影,就在她环顾四周的时候,突然抬头看见主卧房的窗口投射过来一双冷峻的眼神,秦小瑜心头一阵惊悸,方杰的眼神吓得她原来飞扬的心情一下子又回到了这冷酷的牢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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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外的司机早已经车子发动,方杰的秘书也正在等着方杰用完早餐。
餐桌上,方杰、秦小瑜和方豪一家人各怀心事。
“小豪,你不是有东西要托你爸爸帮你带吗?”秦小瑜说。
“啊!对,爸,你这次出去顺便帮我带一套医学百科,这是书单。”
方豪将纸条拿了出来。
“好啊!交给陈秘书吧!他会处理的。”
“好,我先拿去给他好了。”方豪起身离开餐厅。
方豪一离开方杰餐厅,只见原来低着头在用餐的方杰,冷不防的“啪”一掌掴向秦小瑜的左脸。
“贱货!一大早就思春了,老子没让你爽够吗?给我注意一下你的举止,要是让下人见到你那副骚样,当心老子操死你。”
秦小瑜在儿子起身时,心里早有准备,所以方杰一掌打过来,全在她的意料当中,她也不闪躲,结实的挨了一巴掌,顿时脸颊上浮起一道五指红印。
秦小瑜面无表情的一言不发,继续用餐,仿佛麻木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。
“如果你不想让儿子见到你现在的衰样,最好给我滚进去房间。”方杰抬头瞄了一下秦小瑜脸上的指印冷冷的说。
秦小瑜仍一言不发,放下碗筷起身离开。
“咦!妈呢?”方豪一会回到餐厅。
“她说没睡好,想再睡一会,你别吵她,自己先去上课吧!我也该走了。”
方杰说着也离开。
方豪望着父亲西装革履的背影,心里又浮现了昨晚所见到的情景,那个拿着皮鞭、全身身裸、一身肥肉的男人,再怎样都无法和现在的父亲联想在一起,可是,偏偏他就是自己敬如天神的父亲。
方豪不愿再多想,心里挂着妈妈,听见车子离开的声音,也无心用餐就上楼到卧房去看妈妈到底如何。
“妈……妈……”方豪在主卧房外叫着。
“小豪,什么事?”秦小瑜在房内应着。
“妈……你还好吧?”
“……”秦小瑜没有回答。
“妈……”
“小豪……妈有点不舒服,想休息一下,你快去医院吧,别迟到了,妈想再睡一会。”
“这……那好吧!妈,你再睡一下,我中午再回来看你。”方豪尽管心里满是狐疑,却也不愿再追问下去,转身就下楼去了。
就在方豪的车子驶出大门时,方豪从车子的倒后镜中,远远的看见二楼的窗口,妈妈秦小瑜正站在窗口目送着他。
唉!孩子,妈怎能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呢!”秦小瑜看着方豪离去,心里叹息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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