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郎离家出发已经有一个星期了。
父亲大人总是不支持他一个人外出,更别说这次去遥远的衡世帝国中央学府求学。
一想到父亲那不怒自威的严肃面孔,和语气生硬刻板的训诫,三郎的眉头就会不自主地皱起来,连带着叹几口气。
可是这样是不会挫败他求学的信念的!并不是他很喜欢学习,而是冒险协会的日常生活真是太勉强自己了!两权相害取其轻罢了。
每次父亲带着冒险团外出做任务,几乎就是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,总让他和母亲打点着家里的日常生活。
而为了维持冒险团的正常运作,维持每一个成员的生计,他们总是不得不去接手一些非常高危的任务!
在三郎还小的时候,他还觉得探索外面的世界,见识各种各样的魔物和术法是一件非常酷的事情。
而常常等待在家门口,等待着父亲跟他分享任务中的见闻,几乎就是三郎最值得期待的事情。
可随着他长大之后,看见冒险团的成员不时有一些熟面孔的消失,和一些生面孔的加入,他就意识到了。
他意识到了为什么母亲总是在里屋偷偷的抹泪,意识到了父亲明明有着很精彩的生活,却又总是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。
三郎的心底里似乎种下了一颗种子,它在慢慢发芽开花,想顶破笼罩在生活方方面面,让人窒息的囚笼。
冒险团的生活,只适合那些无所挂念之人,他不行,他的父母也不行......
——衡世帝国西部边境,弥光沙漠。
“水也喝完了......怎么办啊......”
三郎艰难地兜了兜手里的水袋,轻飘飘的,已经是寿终正寝了。他皱着眉苦着脸,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来颓丧的表情,沙漠环境的恶劣程度远远在他的想象之上。俩天的煎熬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物资,显然在沙漠他也得不到任何补充。
太阳没有因为他只是一个小孩就留了情面,正午直射阳光的烤灸几乎让鞋底的沙粒有着足足六十多度的高温!灼热的阳光让地平线都显得扭曲,滚滚的热浪由远到近扑在男孩的身上。
“再坚持,坚持一下......一定,就快到了......”
三郎给自己暗暗打气,即便他的嘴唇已经干的开裂,每呼吸一口气就像肺部在燃烧一样,即便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还有多久,才能走出这个沙漠......
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。
可对于三郎而言,这就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。
似乎所有的精力,支撑他离家出走的精力,支撑他穿过平原和丘陵,林地和沼泽的精力,都在这一刻钟给消耗殆尽了?
扑通一声!
疲惫的身躯终于不堪重负,仰面瘫倒在了沙地上。
“还好,至少是软的,不太疼,”三郎这样想着,他也只能这样想了。
正午的阳光总是对他非常热情,不遗余力地烘烤着裸露的稚嫩肌肤。一颗颗汗水从毛孔里析出,立马又被蒸干。
即便是穿着短裤和单薄的背心,也不会有丝毫的降温作用。反而让小腿和手臂被晒得通红,甚至还有严重的地方出现了起皮。
如果可以,三郎甚至想把背心和短裤都脱掉,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煎饼!还是香喷喷的肉馅的!
母亲大人做的煎饼就是这样,外皮薄脆,里面塞满了肉沫和腌料。如今自己也变成煎饼了。他悲哀地这样想着。
炙热的沙漠就是高温的平底锅,隔着薄薄的短裤和背心,烘烤着自己的背部和屁股。
正午的阳光就是升腾起来的火焰,舔舐着自己的胸腹和脸颊。
满身的汗液就像是被煎烤出来的油脂,可惜它并不会吱吱吱的发出热油的声响。
该翻面了,要不然会烤糊的,他迷迷糊糊的想。
三郎便缓缓转了个身,脸朝下躺在了沙地里。这才是烤煎饼的正确姿势!
如果每一个煎饼都能跟他一样自觉翻面就好了,这样就只用把煎饼放进锅里就能坐享其成。
不对!还应该要学会自己把肉馅包进煎饼里,毕竟自己也是这样的。
自己也是主动穿着衣服来沙漠里烤煎饼的,让太阳光把自己烤得通透,然后就能开吃了。
那些做煎饼的,真的很没有自觉性。三郎这样想着,一边又为自己的自觉性点了个赞,很是佩服自己的品质呢!
终于!煎饼熟了。至少三郎是这样觉得的。
他缓缓地把手臂靠在自己头的下方,舌头轻轻地舔着手上被晒得通红的皮肤,这个肉馅的味道有点淡。
三郎有点失望,对自己的厨艺不精感到不理解,明明程序都是对的!
他似乎觉得舔舔不够过瘾,张大嘴,就往小手臂上咬了一大口!
还好,已经精疲力尽神志不清的三郎,此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,再怎么用力,也只不过是在手臂上留下几个浅浅的牙印。
这样的动作,更像是在吸吮一样,口水还流了一小滩。
“喂!你在干什么啊?”
突然,一个稚嫩的,还有点疑惑的嗓音从三郎的头上响了起来!
三郎艰难地把头往上抬了抬,可惜也只瞅见一双小巧有力的,灰色的,毛茸茸的兽脚,穿着一双木板鞋,矗立在自己的面前。
连膝盖往上的地方都看不到!
“煎饼......我在......做煎饼,你要吃吗?”
三郎又把头铺在沙地上了,他现在头晕目眩,抬起头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力气。
“哈?煎饼?哪有煎饼?”
面前这个兽少年显然没理解到三郎的意思,明明这地就它俩,哪有什么煎饼啊?
它只好蹲下身用爪子推了推三郎的头,询问这个人类少年的情况:
“你状态似乎不太对呀!没问题吧?能起来吗?”
“煎饼就......就在这啊,我就是。你要......吃我吗?”
三郎没有理会兽少年的关心,执意要它尝尝自己的厨艺,甚至还把左手从自己头下拔了出来,往兽少年面前送过去。
“肉馅的......味道有点淡,但是......挺筋道的。”
三郎似乎是耗完了最后一丝力气才说完这句话,然后整个人便完全瘫软昏过去了。伸到兽少年面前的左手也落到了它毛茸茸的脚边。
“唔......奇怪的人类哦...”
兽少年看着三郎推销自己的全过程,已经被搞得找不着头脑了!
不过让这个人类少年躺在沙漠上也不是办法,顶多一俩刻钟他就可能会因为脱水休克。
要不是遇见它正巧捕猎,从藏幽大森林出来追一只野兔到外沿的戈壁滩,估计就要成为沙漠枯骨了!
实际上三郎现在的位置已经到达弥光沙漠靠帝国方向的边沿,再往前走百来米就有戈壁滩,旁边就与藏幽大森林接壤。
而兽少年的家也是在森林的边缘地区,毕竟据说越靠里面,就会有越厉害越凶猛的猛兽呢!
它觉得可能还是外缘的兔子比较好抓......好吃一点!
兽少年叹了口气,谁叫它是只好兽呢。柔弱少年昏倒沙漠,必须得救呀!当然不是为了吃煎饼!
它双爪抓住三郎的肩膀,轻轻一提,就把他靠在了自己的的背上,然后才站起身,把三郎给背走了......
——帝国西部,弥光沙漠与藏幽大森林交界处,藏幽大森林边缘山谷。
即便是在这种边缘地带,衡树的密度依旧可观,只不过平均高度就下降到了十来米。
山谷周围被衡树阻隔,往里就是各类的绿植和灌木,仅在山谷底面有足以下脚的地方——各式各样的巨石。
巨石地貌的最底层是一条小溪,是从山脊中央内部引流出来的。
兽少年的家就在这些巨石搭出来的空洞里面,虽说不是冬暖夏凉,但还是能遮风挡雨的!
不过今天这个简陋但干净的家里来了一个新客人。
三郎终于从迷迷糊糊的状态里苏醒了过来。他被身下的硬石板硌得生疼,显然人类的躯体并不适合这么粗糙的床铺。不过还好,三郎缓缓睁开眼望了望四周,至少不是地狱。
四周和顶部都是巨石互相搭构,地面是沙石铺成的,很平坦。巨石的嵌合很严密,阳光只会从一个方向洒进来,正对着石屋的最深处,采光还不错。
整个石屋除了他身下这个挨着“墙壁”的石床外,正中间还有一个平整的大石台和一个石墩,估计是主人家的饭桌和凳子。
石台上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果子和野菜,当然,还有一只被用藤蔓绑了双腿的野兔,但是已经没有蹦哒了,估计是咽气了已经。
石屋的深处是一个小火坑,里面堆着已经燃尽的灰烬,一个简易的烧烤支架设立在火坑的上方,旁边还有一些柴火。
主人家显然外出未归,偌大的石屋现在只有三郎一个人。
“得救了!”
“环境那么恶劣沙漠里面,居然都会有人吗?怎么把我送过来的?”
“这个石屋的主人真能干呀,别说那只野兔,光是找能吃的野果对我来说都够呛。”
“还有这石桌,这烤架,难道是一直生活在石屋里面吗?”
“一直睡这石床真的受得了吗?至少对我来说太勉强啦!”
“唉,早知道还是不出走了,唔......至少得准备万全再出走!”
“好饿......”
三郎起身坐在石床上,双腿晃荡着,不知道该干什么,只好瞪着眼睛观察着四周,胡乱地想着。
可是每每看见石桌上的野果,三郎的口水都要留下来了!
他已经两天没有吃过正常的食物了,在沙漠里全靠一点点干粮和水硬撑。
现在的身体已经是极度虚弱的状态,毕竟他现在连站都不想站,只是因为睡石床硌着疼才坐起来缓缓。
可是石屋的主人还没回来,怎么能去偷吃人家的食物呢?三郎只好眼巴巴地盯着石桌上的野果,以此望梅止渴。
当兽少年用藤蔓提着一条约有两斤重的鱼回来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一副这样的场面——人类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,坐在石床上捂着肚子似乎很痛苦的样子,眼睛却死死盯着石桌上的野果。
“额......你,你没事吧?你是要吃果子吗?”
兽少年似乎是看出来了三郎的意图,快步走进石屋里,把鱼放在了石桌上面,顺手拿起一个果子就递给了人类少年。
“啊?谢谢!唔......谢....谢谢你!”
三郎还沉浸于理智和饥饿感的交锋之中,没注意石屋的主人已经回来了。等到兽少年把果子递到了自己的面前,他才反应过来。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果子,一边向面前这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兽少年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。
兽少年看着三郎狼吞虎咽地吃着果子,就坐在他旁边瞪着灰色的大眼睛,毫不掩饰地打量这个捡来的人类少年。
黑色短发,一米五多,比自己矮点。带灰的白色背心和土黄色过膝短裤,没穿鞋,可能是因为太热就扔在沙漠里了。
即便是很饥饿的状态,吃果子也显得文静,鼓着个腮帮子慢慢蠕动,不像它吃东西都是胡嚼海塞。
皮肤底子很白嫩,只是裸露出来的地方有许多被晒伤的痕迹,有点脱皮。
兽少年很有耐心,等到少年终于把那个有他手掌大的野果吃完后,才出声询问:“你是怎么回事呀?我在沙漠遇到你的时候,你说你是卖煎饼的?”
“啊?我不是,我不是卖煎饼的!之前的事......完全不记得了。我只知道,我在沙漠里赶路,没水也没东西吃,好累好饿,然后就躺沙地上了......”
“后面的事,我也记不得了。感觉像睡了一觉,然后醒来,就在这里了。”
“噢,对!谢谢你!谢谢你救了我,如果不是你的话,我可能......”
三郎似乎想说可能就死了,又觉得不太吉利,揶揄着不知道说什么。
不过一想到自己在死亡边缘徘徊了一次,又觉得胆战心惊,表情都黯淡了下来。
兽少年用毛茸茸的爪子挠了挠头,笑道:“嘿嘿,没事。我是出来抓猎物,就碰见看见你了啦!诺,就是桌子上的那只兔子!”
兽少年没有察觉到三郎的感情变化,只觉得这个人类少年很有礼貌,是个好人,它的煎饼肯定有着落了!
三郎知道那只兔子,被藤蔓帮着手脚,已经咽气了,确实是一只可怜的兔子,不过也是一顿丰盛的晚餐。
他顺着兽少年的目光望了望兔子,又偏头看了看了坐在自己右手旁的兽少年,它为什么总是盯着自己呀!
灰色的眼瞳,中间瞳孔属于是放松状态的圆形,那至少自己应该不是它的猎物。不过这样的压迫感太强了!三郎的额头都冒出了冷汗,双手也不自觉地绞在一起,连悬在石床边缘的双腿也停下了摆动,僵在了一起。
三郎不说话,这只兽少年也不说话,就坐他旁边,双爪撑着石床,偏着毛茸茸的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,鼻头还轻微耸动着,好像他脸上有什么东西一样。
这是要闹哪样呀!三郎只觉得空气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息,他完全僵着身子不敢动,死死盯着兔子,都要把兔子看出一个洞了!根本不敢和兽少年对视哪怕一眼。
你有话就说呀,盯着我看是没有结果的!三郎也只敢在心里这样嘀咕了。如果当面说出来,可能那只野兔就是他的下场了!
如果我一直不说话,它可能要盯上我一整天.......三郎只好硬着头皮打破尴尬,考量了一下语气,生怕兽少年有什么不满,小声地问道: “额......那个,我,我叫三郎......你叫什么呀?”
兽少年看见人类少年盯着野兔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,一直盯着看。
它也没去打扰,就在一旁偏着头继续研究少年的细节——脸庞很干净软嫩,人类的皮肤不像自己有许多的毛毛,感觉很光滑的样子。穿的衣服很单薄呀,脖颈和锁骨都露出来了,手臂也没有好好地防护到!明明是没有毛毛保护的地方,却不是怎么重视呢,被晒伤了好多地方,红一块白一块的。
袖口好大,这是背心吧?感觉挺方便的,不过应该更适合兽人穿,人类的身体没有毛毛保护的话,就应该用衣服多盖住一点嘛。穿这种背心,都能从袖口里面看到胸部了。果然是男孩子呀,胸部好平,还能看见小小的乳头......啊!不对不对,这不能看!
兽少年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流氓行径,不过还好有毛茸茸的脑袋,不至于让它被三郎看出来自己有点脸红。这时候听见人类少年突然转过头问自己话,赶忙抬起目光慌乱说道:“我没......额......我叫牙霁(ji,四声,雨过初晴的意思),三郎你好呀!”
这是什么跟什么呀!为什么要跟自己问好?它看起来怎么感觉有点紧张,是被我的语气震慑住了?
“唔......牙霁嘛,你也好啊!哈..哈哈......”三郎尬笑着,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明明自己才是外人,为什么要让自己找话题呀!可是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,看牙霁的样子,估计也不是一个喜欢主动说话的主......
三郎心里叹了口气,硬着头皮又问了一句:“那个......牙霁?你知道这里是哪吗?”
牙霁看三郎没有察觉自己刚才在看他的乳头,方才舒了一口气,又赶忙回答道:“这里是藏幽和弥光的交界处,往南就是藏幽森林了,北面就是弥光沙漠嘞。咱们现在是在中间的戈壁滩靠南边,治微郡西北方向。”
三郎很警觉地注意到了一个词:“治微郡!这里,已经是衡世帝国边境内了吗?”
牙霁回答道:“对呀,就是,就是那条真龙的帝国,你知道的吧?就那个神迹一样的真龙,是真的龙,不是蜥蜴人噢!”
因为蜥蜴人也和龙一样披鳞戴甲,故一些美型的蜥蜴人变种,偶尔也会被称作龙人。
牙霁谈到真龙乘易陛下的时候,眼睛里都冒出来了小星星,小脸一副很向往很痴迷的样子。毕竟是拥有经天纬地之能的强者,还是和自己一样的兽人,很难不让人敬佩景仰呀!
得来全不费工夫,居然已经到衡世帝国了!三郎压住内心的激动,又赶忙向牙霁问道:“那中央学府呢?帝国的中央学府,在哪个方向啊?”
牙霁从对真龙陛下的憧憬中回过了神,歪着脑袋想了想,语气犹疑地说到:“中央学府......你是说陛下新建的丘丸宫?我不清楚嘞。”
这么有名的学府,作为本帝国人居然还不知道吗?不对,是本帝国兽。三郎心里叹了口气,又小心地问道:“那,丘丸宫是干什么的呀?为什么会想到这个?”
牙霁见三郎似乎对丘丸宫很感兴趣,又搜刮了一番脑袋里的记忆,才娓娓道来:“据说丘丸宫是陛下为了提升人类氏族基本素质,而设立的一个超大型研究机构。里面有很多学者呢!以前四大神殿的主教和执事都被吸纳了不少,现在全部从事国民教育和超凡研究的事业。”
“偷偷告诉你哦,其实据说陛下还想招揽神殿的大主教和教宗来着。不过那些人呐,信仰都太坚定啦!陛下就把他们全部送回神国了。这么一想,陛下还真是对敌人不留任何情面呢。”
这个衡世帝国的陛下,实力是真的强,手段也是真的狠辣呀。教宗级别的,都能进行神降了,居然还被送回神国了!这个陛下的实力,难道比......不!不能再想了,这是对神灵的冒犯!
三郎忙止住念头,心头一阵后怕,又转头认真听着牙霁的后话。
牙霁皱了皱眉,似乎并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,话锋一转,又说到: “还有,丘丸宫的建立,主要好像是为了陛下的一个计划,叫什么,人类补完计划?咱也不清楚,是在长途商队路过的时候,留下的报纸上看见的。”
“而且报纸上还说,丘丸宫现在正在扩招人手。从基础的守卫和各类杂活仆人,到外招学徒和学院派大师,都有很大的需求呢!确实是有一个学府的样子。”
没错了,肯定就是这里!这座集教育、超凡研究、住宿和娱乐活动于一体的丘丸宫,正是轰动整个南外闭环的超大型衡世帝国中央学府。
让人震惊的并不是这座丘丸宫建的有多么华丽壮观,而是其蕴含的意义——剖析超凡,亵渎神灵!
人们一直以来都认为,超凡力量是神灵的施舍。一切妄图跨过神灵,直接索取超凡力量的行为,都会被神殿联合势力视作异端。从而就会有源源不断的“鬣狗”从神殿的阴影中冒出来,去撕咬一切敢于亵渎神灵的罪人。
而现在,衡世帝国的丘丸宫居然顶住了南外闭环神殿联合势力的压力,甚至于还明目张胆地外招学徒,传播窃取神灵力量的知识!
这对于各个神殿来说,无疑是一个具有巨大威胁的毒瘤,恨不得除之而后快。如果不是有那条真龙坐镇衡世帝国,可能这片万里疆土已经在神殿联合势力的怒火之下,被夷为平地了。
可对于没有超凡力量的下层阶层而言,对于倍受贵族和生活压迫的普通民众而言,对于生活在冒险团中,朝不保夕的三郎而言,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!
神殿的信徒招收机制,完全看个人资质和资历背景,例如神性的嵌合度、家族内是否有异端行为史、是否受过高等礼法教育等等,以及,是否有足够的金币支撑自己在神学道路的进修。显然,三郎是不合要求的。
只有丘丸宫!现在是扩招时期,免费提供所有基本生活保障,只要求用自己的学习能力和越来越丰富的知识,为那位站在南外闭环顶峰的真龙陛下服务。
如果自己真的能进入丘丸宫,那不仅能养活自己,还能学到在南外闭环可称之为禁忌的知识!到时候,无论是为陛下出力,还是赡养父亲和母亲大人,都有余力!
终于,从家里偷跑出来,经过了这么久的跋涉,终于要看见终点了。三郎心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,有雨过天晴的愉悦,也有对父母现状的担忧,更多的,是对即将看见终点的激动!他稳了稳情绪,又像牙霁问道:“牙,牙霁,丘丸宫离这里远吗?你可能知道了,我之所以会出现在沙漠,就是离家外出为了到丘丸宫求学的!”
牙霁看了看三郎突然变得严肃的面孔,不知道为什么,它总觉得这个人类少年好像突然不像之前那样畏畏缩缩了?有什么高兴事吗?它回答道:“丘丸宫就建造在帝国北面的长煜宫遗址上面,离这里不算远吧。如果能搭上路过长途商队的车队,也就三四天的路程。你真要去丘丸宫吗?”
三郎立即回答道:“对呀!我从家里外出走到这里,已经有一个多月时间啦!我还以为会在弥光沙漠那里就......”
三郎没说下去了,牙霁也没强求。它只是低着头,不敢直视这个人类的目光,揶揄地说到:“可是......你现在就要走吗?”
三郎看牙霁突然一副小女儿的样子,愣了愣,说道:“额......如果没其他问题的话,确实是尽快上路比较好。”
牙霁一听,立马就不乐意了!连忙抬起头盯着三郎,大声说道:“不行!有问题的!”
啊?这个兽少年是怎么回事呀,明明刚才还很好说话来着!怎么刚听见我要走,突然就像变了个兽一样?不会是真要把我当储备粮食吧?三郎被牙霁的突然转变搞得心神不宁,原本一人一兽之间和谐的气氛也凝固了起来,充斥着尴尬和沉默。
牙霁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太对,可能吓着这个人类少年了,立马慌张地摆了摆手说道:“不,不是!我的意思是,你现在还不能走,有些问题,还没有处理呢!”
什么问题?三郎转了转心思,疑惑地问道:“额......有什么问题吗?说出来的话,说不定我可以帮牙霁解决。”
牙霁一听,盯着三郎的眼睛都要放出光来了!它有点紧张,磕磕绊绊地说到:“你......三郎,三郎还记得之前,我在沙漠你救了你吗?当时你跟我许了承诺的,非常重要的承诺!”
哈?自己还做过这种事吗,我怎么不记得了?是不是当时犯迷糊了?三郎细细想了一下在沙漠里的记忆,可惜无论他如何搜刮脑袋,就是记不清倒在沙地上之后发生了什么。他只求直接不要承诺一些太夸张的事情就好,要不然三郎真的害怕生气的牙霁把自己当晚餐给吃掉了!
他只好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那个,我也记不清了,你能说说那个承诺是什么吗?”
牙霁一听,小脸立马挂上了大大的笑容,露出了尖尖的、细密的牙齿,侧着身,双爪把在了三郎的肩上,灰色的双瞳盯着三郎紧张的面孔,认真地说道:“很简单的!三郎当时候说,要把自己做成煎饼给牙霁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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