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ne.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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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时只有一场雨,一下就是七天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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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开咖啡馆的门,金发老板招手,「嗨,里维。」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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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蓝山,少冰。」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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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看向店里,晚饭后的学生似乎都挤进了这家伪小资胜地,喧杂的人声,湿热的空气,一层落地窗分隔了外界的冷雨。你不喜欢这种刻意高大上实则四不像的格局,你只是想买杯咖啡应付隔夜的论文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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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近店门的角落里,一个落单的男孩与这里三五成群的基调有点不搭。伞状的吊灯在他头顶垂直打下一束明黄的光影,棕色短发和衣衫在灯光的包裹下把男孩白皙的肌肤衬托得几乎透明。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拿着手机,拇指在屏幕上有规律地缓慢滑动,结合那沉静的神情,你知道他只是Reading 而非 Chatting.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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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想打包的你犹豫了一下,看看表,距离导师进实验室还有半个多小时。你走向那角落,轻碰桌面,「同学,请问这里有人坐吗?」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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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啊...没有,请。」温和清亮的男声响起。你微微皱眉,捕捉到那并不纯正的法语发音里竟带着浓郁的英伦腔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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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孩说完抬起头,你迎上了一对澄澈的水绿色。目光停驻在没有一丝瑕疵的白净脸颊上,男孩清秀的五官、如水的绿眸,让你觉得自己过来搭座的决定是做对了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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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孩看着你落座,然后抓起面前的柠檬蜜茶猛吸了一大口。青涩如初潮,甜酸即柠蜜——呵,真像这年轻的小人儿啊。你轻搅着咖啡,装作不经意的目光探询向他——长相还不赖,一身隐藏着logo的名牌,紧并的双腿显出匀称的骨骼。冷气在这个角落里兀自吹着,连同对面的人儿,都让你感觉到周身一片清凉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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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孩始终低头摆弄着手机,你索性也滑开自己的触摸屏,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地各忙各的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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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样子十分乖顺柔和,但是这小鬼骨子里却散发出一股天然的贵气和高冷。你这样想着,看表差不多要回实验室了。你看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,便站起身,佯装毫无知觉和留恋地悄然离开。走出店门,你转头看了一眼,透明的玻璃那头,男孩依旧是同一个姿势在看手机,完全没有在意你离开的样子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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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后更不会有机会说话了吧,只是路人而已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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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wo.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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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搬到法国以后,我真的是各种不适应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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习惯了在英国时人与人之间刻意营造的距离——事实上每个人都应以让自己和他人都舒适的姿态活在这个世界上,我在我个人的地盘上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,这不是应该的吗?为什么来了法国,每个人都热情似火,见面就要深吻,讲起话来还非要勾肩搭背,瞧——基尔希斯坦大少爷,拜托你能不能先放开搂着我肩膀的手,你身上的Hermes快呛死我了……这一刻我承认自己有点想念上个月在咖啡馆见到的brother——没错,不知怎么的我心里就是这么称呼他,也许是他看上去比我年长,比我成熟,而且具有我所期望的魅力?之前我一直对twitter上描述的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印象加分点表示嗤之以鼻,但是在那晚之后却不得不信——比如头发干净啦,手指漂亮啦,腰线紧实啦,精瘦有力啦...唔...我在想什么......总之brother的一切都让我感到舒适,就连他身上象征着先锋艺术的Versace,都是以一种狂野而不张扬的隐性张力征服着我,冷气一吹,那香味拂过桌面,到我这边竟变成了薄荷的舒凉。有那么一刻,习惯了与人保持距离的我竟觉得一桌之隔有些碍事......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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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敢向他搭讪,我感觉到了自己躁动的不轨之心——别忘了我是从哪个著名的腐国回来的。可是他呢?看样子像是研究生或博士生在读,这样有才有貌的男人应该不乏女人喜欢吧?对一个刚进大学的师弟,brother想得再多也不会想要发展一段关系。况且男男什么的,让我对一个爱好尚且未知的人先开口提出,这也太掉价了吧,简直有失家族赋予的尊贵身份呐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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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当他起身时,我是有那么一点点期待他可以跟我搭个话的,那样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要他联系方式。可惜事与愿违,他只是从我身边悄悄走过,好似我只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拼桌客,普通到没能入他的眼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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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些沮丧,他从我身边离开的那一刻,我的心里升腾起一股难咽的苦楚,既然输了,就不要让他看到你眷恋不舍的可怜相了——其实最有可能的是人家根本不会看你。直到确定他走远了,我才放下了手机,眼前是连他背影都寻不到的该死的雨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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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,我爱上他了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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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是我一个人的一见钟情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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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ree.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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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迈着疲惫的脚步走出实验室,你有些动摇,关于最初的信念与梦想。一直以来,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你停下赶路的步伐,你一直努力争取着最想要的那个机会。如今机会就要到手,可你却犹疑了——到底是什么让你萌生了放弃的理由?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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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太可怕了。你揉着微痛的太阳穴,前方是一群新生模样的小家伙们在谈笑,看架势应该是在等去酒吧的专车,这不是重点——你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棕发男孩,他正被学校有名的某大亨之子热情地拥着臂膀,一副主人翁姿态的长脸在殷勤地介绍着什么;旁边一位打扮时髦的黑发女孩面无表情地始终围绕在男孩身旁;还有一个金发蓝眼的漂亮男生口齿伶俐地游说在这群人之间,丝质的高档套装让他老牌贵族的身份昭然若揭。呵,这是各种二代party的节奏吗?还真是物语类聚人以群分啊,想来那天在咖啡店里的小鬼也不是一般人。但总有一种感觉,他和这帮家世显赫的后裔们不太一样,虽然他自己也是来自那一拨人的没错。可是,比起上流社会掺杂着利益关系的社交礼仪,这孩子显然更适合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存在,把思绪放空,就如那干净空灵的碧瞳。就这样,能待在自己身边就好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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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被自己最后那个想法吓了一跳,自己又不是他什么人,只是一面之缘而已,为什么搞得像很熟络了一样?该死,一定是这个月以来做论文的间隙都用来想他了,那个用着和自己相同型号的手机,身影纯净美好却略带疏离感的贵族小子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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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强压住想去将男孩拉出那帮少男少女的冲动,只是在男孩不注意的地方默默走开了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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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our.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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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我和brother在同一间咖啡馆碰见过许多次。每一次,我都坐在那个靠近店门的角落,就像第一次遇见他那样。但他总是匆匆打包走,或者坐在隔着吧台的另一侧,那里放着一瓶盛开的银莲花,戴眼镜的女店长会边打理花托边和他聊天。他总是不过来,我却有点想念他身上的Versace味道了。为此我特意去买了一瓶,意外的不算很贵的一款,但是这味道却总能让我安心。我把它喷洒在自己的书桌旁,枕巾上,甚至浴室里——这样我就像总能感受到brother的气息一样,忍不住去幻想真正扑在他怀里的感觉。我知道这样的自己真的很变态,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。我想,下一次还是主动去告诉他吧——被瞧不起又怎样?我就是喜欢男人,喜欢他啊!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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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ive.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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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走进店里,红发女店长自动送上一杯蓝山,「做好以后的决定了吗?」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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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。」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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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怎么办。」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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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谁?」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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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里维,别跟我装,就是那个总坐在角落的英国男孩,你俩眉来眼去了整整一年。」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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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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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......不管怎么说,还是祝你毕业愉快,里维,干杯。」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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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ix.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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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rother毕业了,他要离开这里了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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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我本想去告白的,可刚走进店里,就看到与他熟络的女店长边说着毕业快乐边与他碰杯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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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愣了一下,眼前是吧台上开得正盛的银莲花——象征着南柯一梦,向我告知那消失的希望和没有结果的恋情。真是无言的讽刺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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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最快的速度推门离去,身后是brother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冷冷的背影。我感觉整个躯体都开始寂寥到空荡荡的,内心被一种压抑的绝望所填满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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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以后,我扔掉了那瓶象征着brother体味的香水。我知道,还没有开始,我就已经失去他了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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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暑假,从未有过的漫长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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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ven.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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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一直有一个梦想,那就是去英国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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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说法语,却听着BBC长大;你每日必看《泰晤士报》;你的女神更是英伦玫瑰凯特温斯莱特。就像胎带着一种情结,那地方深深吸引着你。你不知道自己想去那里寻找什么,但总之一定要去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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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境不及中产的你没有放弃追寻,一边读书一边攒着去伦敦大学国王学院的生活费——你知道,去那地方留学最要命的就是钱。好不容易在读完了Master之后靠着学术项目和一些实习攒到了一笔钱,还获得了Doctor全额奖学金,你却遇见了那小鬼。那孩子身上有你曾渴望的一切东西——与生俱来的高贵血统,洋气的英伦口音,以及在你梦想之国养尊处优的生活经历。这些你都不曾具备、却一直心驰神往的一切,全在这个小家伙身上自然而然地体现出来。忽然之间,你似乎明白了冥冥之中那英伦情结的源头,以及最近莫名想要放弃的理由。只可意会,不可言传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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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ight.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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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年开学季,我忍了好久,还是禁不住走进了校园的咖啡馆。刚一坐下,女店长就来打招呼,她还是一样的红发马尾,一样在打理吧台上的鲜花。只是这一次,好像是我不认识的一种植物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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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旭日藤的花语是‘爱的锁链’。小帅哥,你相信人与人之间命中注定的牵绊吗?就好像一生下来,你就有一种情怀,不到最后总是无法释怀。」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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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以前相信,现在觉得一切只不过是过眼云烟。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。」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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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可不一定。」女店长镜片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犀利的光,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,随后好像不经意地朝门口挑了挑下巴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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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转过头,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间,心脏和瞳孔一并紧缩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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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哟,里维,当了大学老师的感觉如何?我们学校的孩子们很可爱吧?哈......你的银莲花早都谢了,看我给你换了瓶新的。」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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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着brother走向我,我的心被十足的惊讶和万顷的狂喜一并提到了嗓子眼上,熟悉又安心的Versace淡香愈加弥散,我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抓起面前的水猛灌了一口来掩饰紧张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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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rother的银莲花败了呐......这一次,是时候说出来了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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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last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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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想去英国了,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你。你在哪,我人生的航线就驶向哪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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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,也许是上帝觉得我等你太久了,只好直接派到你身边了呐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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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你去找我,就是我来找你。我们,都在奔赴彼此的路上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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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等到你,还好我永远不会放弃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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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fter the rain when you touch one again,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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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osing your pain,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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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nshine after rain.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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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ND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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