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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之后,谢衣就一直躲着沈夜。而沈夜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学生,于是就放任了他故意避而不见的行为,对他缺席各种会议也持默认态度。师生不和的流言渐渐在工作人员中流传开来,沈夜听闻之后找到了幕后主使风琊,把他狠狠地敲打了一顿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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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这对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无任何帮助,转眼间就到了谢衣的十八岁生日,这一天沈夜还是没见到他的一点影子,而前几个月就计划好的庆祝活动自然也没有派上用场。晚上沈夜回到自己的房间,刚刚关上房门,就听到隔壁的一声门响和走廊里匆匆的脚步声,想来是谢衣听见他回屋之后才敢溜出去吃晚饭,于是心中更加不爽了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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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这时电话响了,沈夜没好气地接起来。“什么事?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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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什么事。”瞳还是一贯的平淡语调,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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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衣的生日。”沈夜不爽道:“怎么了?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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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只是想提醒你,他十八岁了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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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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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几天我给他做了体检,他发育得很正常,大概也就是这一两个月之内了。如果要抑制剂,我这里准备了一些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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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行。”沈夜不假思索地否决了。“那东西太伤身体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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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是想让他现在去找个伴侣?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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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行!”沈夜这次否决得更迅速。“……一个月之内,让他去哪找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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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到底想怎么做?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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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我知道了,再让我考虑一下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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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吧。但是你不要忘了,这里可是有不少单身Alpha,如果不想造成混乱的话,最好早作打算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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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上了电话,沈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他自然也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,然而瞳说的两种解决方案,他都发自内心地抗拒着。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办法,于是他不由自主地又犯了拖延症,心想不如到时候再说吧……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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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来,那死小孩也不知道要躲到什么时候,都十八岁了还在叛逆期吗?沈夜没好气地想着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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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是个周末,沈夜独自一人驱车去医院看望沈曦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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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离上次见面过了一周,沈曦果然又不认得他了。看到一个高大男人向自己走过来,她有些害怕地向后躲去。“你是谁?不要过来!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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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夜无奈地停步,温声道:“小曦,我是哥哥,你不认得我了吗?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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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哥?”沈曦歪了歪头,“嗯,小曦有哥哥……但是你不是哥哥!哥哥比你好看!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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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医生的说法,她的长期记忆神经元全部萎缩,从前的记忆应该早已消失殆尽。然而在她内心的最深处,却仍然藏有一个少年的影子,那是她的哥哥,世界上最爱她的人。而“哥哥”的形象也和她的智力以及外貌一起,永远冻结在了七岁的那一年,因为那是她潜意识里最后的美好时光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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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夜觉得喉咙梗得难受。“小曦。”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,“在小曦睡着的时候,已经过去了许多年……哥哥只是变老了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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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曦不太清楚“变老”应该是什么样,但是面前男人温柔的微笑和声音让她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戒备。“你真的是哥哥么……你为什么好难过好难过的样子?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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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夜抱住了她,用力地眨了眨眼睛。“有小曦在,哥哥没什么好难过的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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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处了一整个下午之后,沈曦已经离不开眼前的这位“哥哥”了。当“哥哥”提出要走的时候,她很不开心,但还是善解人意地说道:“哥哥要回家睡觉了,小曦也要睡觉了。哥哥再见,下次来找小曦玩呀!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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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小曦再见。”沈夜微笑着向她挥手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对于此刻的她来说,这次再见就是永别。等到他下次来这里的时候,见到的将是一个新的沈曦,一个不认识他的沈曦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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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夜很想把她接到身边照顾,但他明白现在还不行。她需要最好的医生,最好的药物,其实W市的医院尚且只是勉强足够,当初曾经考虑过把她送到C市的医院。不过那样一来,自己就没办法经常去看她了……但是看又何益?如今她不认识自己,每次去看望只不过是让她再一次被陌生人惊吓而已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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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等一下,小曦,再等一下……哥哥很快就会彻底治好你了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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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W市到基地的路程开车需要将近三个小时,这给了沈夜充足的冷静时间。开到一半时,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状态,开始盘算手头要做的事情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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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几个常规的项目,只要随便交给手下人去做就好。最重要的还是LYC研究计划,瞳那里上次的两个实验体已经用完,仅仅制成了一份药物,虽然后来发生了未曾预料的事,不过最后……也拿到了一些数据,只要再多做几次试验应该就够了。而为了得到更多的实验体,一方面要等待总部那边的消息,另一方面只能寄希望于谢衣的研究。只是谢衣最近仍然没有进展,他也并不是不努力,只是那一线希望确实是太过渺茫……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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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衣……沈夜一想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。哪有明目张胆跟自己的导师冷战好几个月的,毕业证还想不想要了!不对,自己好像没有毕业证可发。那……扣工资?不过谢衣好像也从来不花什么钱。关他禁闭?他好像也宅得很开心……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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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了半天,沈夜郁闷地发现自己这个导师的权利实在有限,连区区一个学生都压制不住。看来自己真是把他宠坏了……唔,似乎好久没见到他了,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干什么?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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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电话打断了这漫无目的的思绪,也给了他这个问题的答案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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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是太久没有说过话了,沈夜觉得谢衣的声音与记忆中有些不同,听起来几乎是……柔软甜腻得带了哭腔,还夹杂着微微的喘息。\\r
“老师,我好像,有点不对劲……怎么办?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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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秒,沈夜意识到发生了什么,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立刻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。“谢衣,现在去把门锁上!无论谁敲门都不要开!”他急促地命令道,“我很快就回去,待在房间里等着我,哪都别去!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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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挂断了通话,又迅速地拨了另一个号码。“瞳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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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正想打电话给你。你考虑好了么?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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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嗯。”沈夜闭上眼睛,又立刻下定了决心似的睁开。“帮我……准备一份抑制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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