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衣猝不及防地被拉下了床,光着脚跌跌撞撞地跟着沈夜向外跑。长久的禁闭和昨天疯狂的情事使他体力不支,跑了几步就两腿发软,只能咬着牙勉强支撑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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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跑过一条走廊,拐了一个弯,迎面突然扑来了五个人。沈夜放开谢衣的手,先是伸腿踢倒了两个,转身一肘击在一人的胸口,又伸出双手拧断了另一人的手臂。他回过头,正看到谢衣一弯腰闪过了那个向他扑去的人,伸出腿将其绊倒在地,然后用膝盖死死压住那人的后背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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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身手不错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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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师以前教的,我只记住了这一招。”谢衣略有些得意地笑了一下,又皱起眉头,“这是……魔气?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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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夜沉默地点了点头,将地上几人的腿关节一个个卸脱。谢衣有些不忍地看了一眼,但也明白这是必须的,只是一言不发地跟在沈夜身后,进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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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夜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,取出了一把手枪。抽屉的角落里还躺着一卷手稿,他犹豫了一秒,将那卷手稿丢给了谢衣。“你的东西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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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衣茫然地接过来,顺手揣在兜里,只听沈夜说道:“我怀疑基地里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感染了,幸好现在是深夜,大多数人都待在自己的房间。我们现在要去顶层,把最外面的一道门关上,这样才能把魔气彻底封闭在这里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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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……只有我们两个?……瞳和华月呢?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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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瞳不在。华月她……”沈夜闭了闭眼,低声道:“她为了救我,已经……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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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衣睁大了眼睛,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。还是沈夜拉了他一把,“走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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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跑过那条长长的走廊,脚步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一丝声息。苍白灯光从头顶照下来,墙壁上两排灰色房门,地面却是刺眼的鲜红。谢衣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只有三种色彩的诡异空间,四周充斥着寂静和死亡,只有沈夜手心里的温度是他唯一的依靠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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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静突然被打破了,前方迎面冲来一群魔化人,一眼望去有十来个。沈夜毫不犹豫地抬手扣下扳机,连续的十余声枪响过后,每人的大腿都中了一枪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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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衣发现这其中有几个人是他认识的。“这是……风琊?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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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琊倒在地上,死死地盯着他,张口像是要说些什么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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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衣被他看得有些不忍,停下脚步,低声问道:“你……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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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琊突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脚踝,然后一口咬了过去。\\t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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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”的一声枪响,风琊松开了手,捂住胳膊在地上翻滚。沈夜拉了一把谢衣,“他们已经丧失神智,不要管,快走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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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牵着谢衣的手,面不改色地从满地痛苦扭曲着的身躯中穿行而过。鲜血汩汩流出,渗入血红色的地毯,表面上不留一点痕迹,踩上去却仿佛有种滑腻的粘滞感,像是踩在沼泽泥泞里一样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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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过楼梯上到宿舍所在的地下三层,他们又遇到不少被魔气感染的人。正如沈夜所说,基地里的人几乎无一幸免。看着昔日的同僚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,谢衣心下难过至极,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……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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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还不知道魔气为什么会泄露,但是感染扩散的速度比预想要快得多。”沈夜沉声道,“也许是数量太多,令它产生了变异……不过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。”他抬起手,击伤了面前几个魔化人的腿。鲜血流了满地,然而他身上却一点血都没有沾到,白色的实验服一尘不染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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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个人向他们冲来,沈夜扣下扳机,却没有子弹射出。他恼火地“嘁”了一声,随手把枪丢掉,迎上去三拳两脚将其收拾。然而这一下拖延使得更多的人从房间里冲出,向着他们追来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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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!”沈夜一推谢衣,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跑上楼梯,身后一群人穷追不舍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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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时走惯的楼梯,此刻却显得如此漫长,一圈一圈地盘旋向上,似乎永无止尽。谢衣剧烈地喘息着,眼前发黑,脚下一绊差点摔倒。沈夜从后面扶了他一把,然后回转身将一个追到背后的人踢得滚下了楼梯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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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到顶层,谢衣已经体力不支,被沈夜拖着跌跌撞撞跑过那条长长的甬道,尽头处就是最外面的那道门。门旁边有一个控制屏,沈夜试着操作了一下,果然没有反应。他叹了口气,曲起手肘砸向墙壁,外面的一层顿时碎裂,露出底下的一排按钮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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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紧急控制台。”沈夜迅速地按下一串复杂密码,“我现在要把基地里所有的门都关上。你先出去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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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。”谢衣看着甬道那头出现的人影,“我和你一起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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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没有操作权限,留下来也没有用。出去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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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十余个人影越跑越近,已经可以看到他们脸上或狰狞或失神的表情。谢衣深深吸了口气,活动了一下虚软的手脚,“我来对付他们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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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夜不再说话,输入了几个指令,甬道尽头的一扇铁门开始缓缓降下。魔化人已经近在咫尺,谢衣正要迎上前去,突然听到沈夜叫了他一声,“谢衣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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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?”谢衣正要回头,突然眼前一黑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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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夜一掌劈在他后颈上,接住他软倒的身体,从离地一米高的门下丢了出去。一个魔化人便要跟着钻出去,被沈夜揪住领子一把拉了回来,膝盖一抬顶断了脊椎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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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起留下来吧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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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重的铁门终于落到地上,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四周机关严丝合缝地锁死。整个基地连通风管道都已经封闭,彻彻底底地与世隔绝。沈夜不再留手,直接扭断了其余几人的脖子,把尸体丢到一边,然后疲惫地背靠铁门,缓缓滑坐了下去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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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要结束了。他想,这个结局算是意料之中,倒也没什么不好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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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物样品已经提交给了总部,也阻止了魔化人的逃离,他做了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,已经没有什么遗憾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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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有一瞬间,他想让谢衣留下来……但是事到临头,还是忍不住心软了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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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密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空气、声音和光线,甬道内只余一片死寂。整个基地里再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活人,是一座钢筋水泥的巨大坟墓。沈夜伸手到衣兜里找了找,却发现身上穿的是实验服,没有带烟。他有些无趣地靠在门上,心想要不要回自己的房间呢……记得那里还剩下几瓶酒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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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去的魔化人身上渐渐散出几股黑气,在空中汇合成一团黑雾,飘飘荡荡地靠近过来。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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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夜头也不抬地说道:“滚。”\\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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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团黑雾像是要试探着上前,却又退缩了,在他面前徘徊片刻,终于恋恋不舍地向着来路退去。飘到甬道的另一端时,它又心有不甘似的停下了,在空中翻滚涌动,渐渐地凝出了一个形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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